土耳其或将实现“总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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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或将实现“总统制”?

中东研究通讯 2016-03-09 11:52

编者按:近年来,土耳其国内对于宪法改革的讨论一直没有停止。2014年埃尔多安当选总统之后,更是加快了推动宪法改革的进程,希望通过建立“总统制”来扩大总统的权力。虽然反对派极力阻挠宪法的修改,但从土耳其国内最近的情况来看,宪法改革势在必行,土耳其似乎离“总统制”越来越近了。

文 \ 孟佳 编辑 \ 李文哲

土耳其副总理希姆谢克(Şimşek) 3月5日在土耳其安纳多卢通讯社(AA)接受采访时表示,为保障土耳其的政治稳定,避免一次次出现联合政府执政的局面,土耳其的“总统制”大门已经开启。

土耳其共和国历史上的两次宪法改革

1924年,土耳其共和国颁布了第一部宪法。1961年,在第一次军事政变后,军方参与起草的新宪法草案获得通过。1961年宪法规定,总统是国家元首,任期为7年,一旦当选为总统,必须脱离与其所属政党的联系,议员资格也必须终止,政府总理由总统从大选中获得多数票的政党领袖中任命,各部部长由议会提名,总统任命,政府内阁成员对议会负责。

土耳其或将实现“总统制”?土耳其现任总统埃尔多安,图片来源:东方IC 资料

土耳其的第二次宪法改革发生在1982年。当时,由于伊斯兰民族运动的兴起,许多伊斯兰政党走上政治舞台。1980年9月12日,土耳其军方作为世俗主义的捍卫者发动第三次军事政变接管了国家政权,随后参与起草新宪法。新宪法于1982年11月通过并沿用至今。在该宪法中,军队领导人被赋予了极大的参政权,政党的活动大大受限。1982年宪法规定,总参谋长除了有决定军队全部事务的权力以外,在日常国家事务中也可以直接或间接同政府机关部门联系工作。

军方,政党与宪法

值得注意的是,这两次宪法改革都是由军方发起并主导的。军方势力一直是影响土耳其政治发展走向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在土耳其政治史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军方作为凯末尔主义的捍卫者,一直在试图通过干预国家政治的方式来遏制伊斯兰运动,清除政治中的伊斯兰倾向,捍卫世俗化和民主化。

然而,随着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全球宗教复兴运动的广泛兴起,土耳其这个以穆斯林人口为主的世俗化国家也开展了具有伊斯兰色彩的“民族观念运动”,一些伊斯兰政党纷纷走上了政治舞台。世俗化和伊斯兰化的矛盾也集中体现在了土耳其政党左右两派的斗争和军政两方的冲突(土耳其共和国成立以来共发生了三次军事政变,时间分别是在1960年、1971年和1980年)之中。而作为共和国民主制度根本保证的宪法,其制定与修改也反映出当时国家的政治发展进程。

2002年土耳其正义与发展党(AKP)上台之后,为削弱军队对国家政治的干预而通过了一系列立法和司法改革,实现了对军队的民主控制。2011年7月高层军官集体辞职事件发生之后,政府在短时间内任命了新的军队司令,这一事件也预示着军队干预政治的能力已经大大减弱,军方已不再是共和国民主制度有力的捍卫者。

土耳其或将实现“总统制”?

土耳其军方,图片来源:凤凰网

埃尔多安领导下的正发党多次修改宪法

土耳其现任总统埃尔多安是温和伊斯兰保守派的代表人物,早前参与了土耳其的“民族观念运动”,在2001年创建了正义与发展党(AKP),2003年当选土耳其总理并在2007年和2011年的大选中再次获胜得以连任,2014年出任总统。

持着保守民主政治理念的正义与发展党在创建之初拥有包括城市人和乡村人,富人和穷人在内的广泛群众基础。在埃尔多安的领导下,正发党一直在努力改变凯末尔主义下的国家精英和军事官僚制度,力求经济成果由人民共享,赋予人民更多权力。此外,埃尔多安的自由主义经济政策也使得土耳其经济迅速发展。外交上,积极融入国际社会,申请加入欧盟,采取东西平衡策略等使得埃尔多安在执政前期取得的政绩颇丰,赢得了国内人民的支持。

但是,现行的1982年宪法是军方在当时打压土耳其伊斯兰政治活动的背景下主导起草的,很大程度上不利于埃尔多安领导的具有中右性质的执政党正发党对国家的管理。为此,正发党从当选执政党开始就一直没有停止对宪法的修改,其中最有影响力的一次宪法修改当属2007年10月土耳其全民公决通过宪法修正案。修正后的宪法规定总统由全民直选而不再是议会选举,同时总统的任期也由原来的7年降为5年,并且可以连任。2011年10月土耳其大国民议会(TBMM)正式启动了制宪程序,计划一年之后公布新宪法草案,然而直到2014年埃尔多安出任总统,新宪法的草案都无法出台。

“总统制”还是“专制”

显然,1982年宪法已经无法完全适应土耳其目前的经济社会发展要求,宪法法院院长在去年也表示土耳其需要一部新宪法。然而对于宪法的改革,最具争议的一点便是是否要实行“总统制”。包括共和人民党(CHP)在内的反对党的态度很明确:坚决反对“总统制”。政党之间意见无法统一也使得宪法改革迟迟不能实现。

根据1982年宪法,土耳其总统有颁布法律、将法律退回议会重新审议、呼吁民众公投、领导新一届议会选举等权力。尽管握有实权,但之前的总统多退居幕后,发挥礼仪性作用。随着土耳其民主政治体制的改革和发展,总统已不再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职位。议会授予了总统较大的权力,土耳其的总统制倾向也愈加显著。在2014年埃尔多安出任总统之初,就有专家分析表示,土耳其将由议会制向总统制转变。

对于一心希望实现“总统制”的埃尔多安来说,一方面,此前通过多次宪法修改和司法改革,其对军队的控制力已逐渐增强;另一方面,虽然埃尔多安在担任总统之后脱离了正发党,但其任命的总理也就是正发党现任领导人达武特奥卢是埃尔多安的忠实跟随者,埃尔多安在正发党内仍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和决定权,正发党内人士几乎全部是其支持者,这也意味着当埃尔多安向议会提交改革法案时将会有更大的保障。“总统制”一旦得以实现,那么政府的执政效率会大大加强,多党联合组建政府的局面也将不再出现,有利于改善土耳其目前相对混乱的政治局面。

不过,埃尔多安想要推行“总统制”也面临着重重挑战。首先,国内反对派政党认为“总统制”会滋生专制,反对实行“总统制”;其次,执政十三年之久,埃尔多安的“专制”也愈加显露:打压所有反对声音,加强对媒体控制,对库尔德问题的态度也逐渐强硬。不仅如此,埃尔多安及其家族深陷腐败丑闻,尽管他对此矢口否认却无法拿出证据证明清白。另外,埃尔多安与极端组织“伊斯兰国”进行石油交易的行径饱受国际社会的舆论谴责,其总统声誉也因此受损。

“总统制”下的问题

结合近年来土耳其内忧外患的实际情况和埃尔多安执政手段的变化,“总统制”一旦实施不免让人对土耳其的政治前景产生担忧。

第一,埃尔多安如此迫切地推动宪法改革,其想要实现“总统制”的根本目的并不是保障完善共和国的民主制度,而是希望通过扩大自身权力来强化对国家和人民的管理与控制,实现其政治野心;

第二,在缺乏完善的监督机制的情况下,如果“总统制”得以实现,难保国家不会走上专制的道路;

第三,鉴于埃尔多安目前的执政理念,如果“总统制”得以实现,那么土耳其的世俗化民主制度还能否得到保障?库尔德人的生存环境是否会受到更大威胁?共和人民党、人民民主党等在野党是否会受到打压?土耳其的外交政策会否改变?中东局势会否因此更加混乱……这一系列问题也充满着变数。

土耳其或将实现“总统制”?

土耳其孩童,图片来源:携程网

总之,土耳其的宪法改革已势在必行,围绕是否实行“总统制”的讨论也会更加激烈。就目前形势来看,土耳其很可能会转变为“总统制”国家。只是,与西方国家相比,土耳其的民主化程度尚低,且世俗化和伊斯兰化的矛盾冲突尚未得以很好地解决;与其他伊斯兰国家相比,土耳其又是一个民主化和世俗化程度较高的国家。如何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政治发展模

式,在政教分离中巩固民主制度,调和宗教与社会的矛盾,土耳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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