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画梅,想表现生命的勃发与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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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画梅,想表现生命的勃发与灿烂

东方早报 2016-03-09 10:22
通过画梅,想表现生命的勃发与灿烂

知名画家萧海春近几年画过不少梅花,在就画梅与《东方早报·艺术评论》对话时,他表示,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金农,画梅花得一方面注重传统,一方面注重写生,构图时重剪裁,自然那种无穷的变化,画是没办法替代的。他个人希望把梅花的灿烂、玲珑剔透与傲骨表现出来。

顾村言

知名画家萧海春近几年画过不少梅花,在就画梅与《东方早报·艺术评论》对话时,他表示,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金农,“我喜欢梅花,而且喜欢繁枝的,比如金冬心,他爱画繁技,实际上是内心很热的。梅花盛开时是与生命的勃发是连在一起的。我个人希望把梅花的灿烂、玲珑剔透表现出来。”

艺术评论:你前几年画过不少梅花,对于画梅你有什么体会?

萧海春:画梅花得一方面注重传统,一方面注重写生,构图时重剪裁。自然那种无穷的变化,画是没办法替代的。就像读万卷书与行万里路,应当是结合在一起的。梅花入画,最初的形成大约是唐与五代时,到宋代渐趋成熟。比如赵昌的《朝岁图》里就有梅花,画得十分细致精彩。这是院体的,所以叫宫梅。宋徽宗提倡写真,但他讲究精致,所以宋代画家写真功夫极强。相对于宫梅,当时的杨无咎专门画“村梅”,他受老师华光和尚影响。两宋画梅花的还有很多。

艺术评论:还有杨无咎的外甥,也画梅花。

萧海春:那时候杨无咎在画家里、在文人里的地位很高,但他们也收藏画院的,皇帝要求的是华贵的。

艺术评论:或者可以说一个是野逸派,一个是画院派。

萧海春:宫梅要体现皇权富贵,因为皇帝的愿望是天下富庶,所以他看到的东西都要是很光彩的东西,不能是瘦瘦的。这跟他们的审美、地位是有关系的。比如,宋代就是皇帝说了算的,应该说在那个时代他所有的政治思想和行为就决定了那个时代所有崇尚的东西。但梅花到了文人手里,因为那种傲骨,它的地位就突出了。这一点是很重要的,没有文人提倡的话,就不可能有现在的画梅风格。

艺术评论:或者说,到了文人手里,梅花成了一个言志的载体。

萧海春:你再去看菊花或竹。竹又没有花,竹在南北朝时已受文人重视,那时候开始发扬竹子的精神。但竹毕竟不像梅花开得花团锦簇,而且梅花在特别冷的天独自开放,有很多条件能让它成为一个象征物。

艺术评论:到了元代,由于知识阶层在政治上受到排挤,文人反而在绘画上更注重主观性。具体到画梅,王冕就是集大成者。

萧海春:那时候就提倡梅兰竹菊,这实际上就是梅花的人格化。

艺术评论:讲究君子之风。

萧海春:对。比如屈原他喜欢香草,其品格的高、雅也是一样的。中国喜欢比赋的,所以到了元代宫梅反而就排到后面去了。

艺术评论:其实王冕也是受杨无咎的影响。

萧海春:主要是受这个影响。因为那时候宫里传承的花卉大都是院体的,水墨的很少。

艺术评论:包括金农、汪士慎或者华喦他们,也是接着王冕这一条路。

萧海春:画家进入那个领域,他要推荐他的政治理想和审美的特点,所以要把梅兰竹菊这些东西提出来。梅花因为是由冬入春时万物复苏第一枝,东风第一枝,梅花第一。另外,梅花是凌寒开放,越寒则越香。

艺术评论:这与中国几千年来不断遇到各种磨难相似,。

萧海春:文人受压嘛,一些有抱负的人,他把他的理想寄于物。比如扬州八怪,这些人各有情性怀抱,梅兰竹菊是他们共同的清供。

艺术评论:不仅是文人,其实皇帝也是喜欢水墨这一路的,比如乾隆。

萧海春:一方面是受文人画的感染。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个东西好。皇帝那个雅兴,他要把身边熟悉的东西推开,他也要找一个心里边想要的东西,他认为文人确实有道理。

艺术评论:乾隆似乎画过墨梅图,有些孤俏的,当然笔墨还是一般,但这还是很有意思的。

萧海春:其实他是受文人感染,也知道中国文化的精神所在。

艺术评论:确实是这样,再谈谈您自己,您是什么时候画梅花的?

萧海春:我以前一直也喜欢画梅花,中国绘画里传下来有画梅的传统。在上海的老画家里边,像吴昌硕、唐云、陆俨少他们都画梅花,这对我们学中国画也有影响。吴昌硕以圆浑如金的篆笔,写出古秀厚朴的金石趣味,力振了晚清民国颓靡疲弱的画风,他强其骨的文人精神是继青藤白阳八大清湘大写意传统,并以铁骨的力量、遒劲的力道拓宽了写意的精神,影响了齐白石和黄宾虹,成为近代文人写意画的拓荒者,是海上画派实际领导者之一。

艺术评论:梅花看似好画,其实难画。

萧海春:因为中国画有一段时间不是专门讲形式第一,点线面构成。我是搞传统的,我也想在点线面里面发现点什么,我认为梅花更适合,它可以画得大,也可以画得小,如果画兰花的话,那你要画很大一个兰花,那就夸张了。菊花我也画过,但我感觉菊花总没有像梅花那样大气。

艺术评论:前年我看你画了一组梅花,有一种野势蓬勃的感觉,把内心那种蓬勃感表现出来。

萧海春:我喜欢冬天的梅花,而且我喜欢繁枝的。比如金冬心,他实际上是内心很热的。汪士慎画寒梅的,给人感觉就很孤俏。

艺术评论:其实金冬心也是孤俏的,但更多的是一种繁花满枝。

萧海春:金冬心的性格里边有诙谐的一面,他也喜欢花团锦簇的东西,你不要以为一谈花团锦簇就俗了——其实花团锦簇作为审美来讲是非常有生命、向上的感觉。中国老百姓对此也是喜闻乐见的,就希望花开怒放的,觉得那时候好看。

艺术评论:金冬心也画过疏寒的,比如《寄人篱下》,还有把梅花扎成篱笆,他的构图很有意思。

萧海春:金冬心往往是这样的,往往他画的梅花树干很粗,枝很细,树干完完全全的少,但它的枝干像龙蛇一样。那个枝干很骨直,细枝很妩媚的。他把那个东西,画成像蟠龙一样游走的,就把梅花那种姿态表现出来了。

艺术评论:金冬心在画梅花方面确实是一个开创性的大师。

萧海春:对。另外比如他画一个篱笆,梅树就寄人篱下,这个也是他深思过的,花开得再好,但很快就掉了,就败了。人生也是,花好月圆的时候很少、很短。

艺术评论:所以日本人看樱花也是这个道理。东方美学有一种物哀的思想、悲秋的思想。

萧海春:为什么悲秋?就是人来找他自己的归属。很繁盛以后掉落了,马上就会产生一种悲秋的感觉,悲秋实际上就是乡愁的思想。

艺术评论:所以金冬心的繁花满枝,表面上很热烈,骨子里很寂寞。

萧海春:你从他的画里边有时候也会有一种喜悦的,非常开怀的东西,这个就是在他心情比较好、畅达的时候会产生的。他有时候压抑了,就不会画这个。他的画,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这就叫有感而发。

艺术评论:我看您画梅是前年岁末,画了几幅大写意梅花,还有一幅长卷。

萧海春:我画梅花就是点线面,线和点我组合起来,历代做了很多,你要做出你自己的,你的点线面是如何做成的。

艺术评论:您本身是山水画家,我总觉得你画梅花有时候有一种山水画的东西融进去。

萧海春:是的,另外我不喜欢画侧枝梅花,我喜欢表现山野的梅花。为什么呢?它一开跟那时候的气氛、生命的勃发是连在一起的。我个人的追求,梅花第一个得灿烂,不灿烂不行。看上去可以有一种冷,必须有一种清气。像王冕,他经常画的也是繁花满枝,但却把梅花的灿烂、玲珑剔透的那种美表现出来了。

艺术评论:这与琢玉也有些相通。

萧海春:我追求的就是山野那个梅花,主要是那种写生里边延续过来的。另外一个是如何用中国画本身的颜色配在一起。所以,我画梅时先出枝,后点花;然后再出枝,再点花。我用的是水墨的,水墨、空、虚实的东西结合起来。另外,要把那种梅花怒放的感觉表现,主要表现一种梅花孤傲,但也想表现一种比较放逸的性格吧。画梅首先要把梅花的那种傲骨表现出来,而且它是天生丽质,一种晶莹的、清新的、很冷峭的感觉,从这个特点里把握画梅。

艺术评论:具体受到哪些画家的影响?

萧海春:我认为一个是从古本里面去找,一个是当代画家里边,比如唐云画梅花画得好。

艺术评论:您觉得唐云的梅好在哪里?

萧海春:唐云的点花,包括花蕊的点法是比较有特点的,跟人家是不一样的。我认为他在这上面比较有独创性,而且他也不是点五朵,有时候就是一个圈,特别是画一丛丛梅的时候,不是点的,是一圈一圈的。非常有意思,这也是一种独创。

艺术评论:而且画梅特别讲究用笔,如果书法不行,那肯定不能画梅的。

萧海春:因为本色嘛,而且因为树枝要画的挺,比例就要很讲究。梅花,一丛一丛的,你画了不能删掉,一定要画整体的,这个花跟枝之间的关系,特别是一丛一丛的花,跟一枝枝的树枝,我结合起来,表现它的深度,这里面都是有很大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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